胡宗憲重新坐回案幾前，端起那杯熱茶，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。

“到了那個時候，老夫就可以安心地躺進那口柏木棺材里了。”

他微笑着看着陸明淵，“而剩下的事，就要靠你這個吏部侍郎，靠你這個鎮海使，去慢慢收拾了。”

陸明淵靜靜地看着胡宗憲。

窗外的秋風似乎停了，過木窗的隙灑進書房，在兩人之間的案几上投下一道明亮的斑。

陸明淵端起茶盞，與胡宗憲的茶盞輕輕了一下。

發出一聲清脆的“叮”響。

“胡公好算計。”陸明淵仰起頭，將杯中略帶苦的茶水一飲而盡，“下，拭目以待。”

兩人相視一笑。

這一老一，一個披二品仙鶴補服，一個着緋袍；一個準備慷慨赴死，一個準備冷眼旁觀。

但他們的目標，卻在這一刻，奇妙地重合在了一起。

這大乾的天下，這猶如一潭死水般的京都，終究是要被他們聯手，掀起一場滔天巨浪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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